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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27 06:0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章信息
原作者: 张庆海
文章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01月30日
来源地址: -
发布时间:
【核心提示】罗马犹太人开始遭受歧视和限制是在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主要宗教以后,在基督教徒的鼓动下,帝国颁布了著名的对犹太人限制的法令。

  西方学术界对于高卢时期(自古至481年墨洛温王朝建立)犹太人的状况,以及社会和政府对犹太人态度和政策的研究非常薄弱。由于资料的匮乏,学术界至今仍难以弄清犹太人开始定居高卢的准确时间,对高卢时期犹太人状况知之甚少。不过,我们仍能从西方学者著作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一点高卢时期犹太人的状况。

  犹太人定居高卢的时间

  犹太人在被罗马灭国后开始了向欧洲大流散,即犹太人历史上第三次大流散,也是最后一次大流散。在此之后,逐渐有少许犹太人进入高卢境内,但当时没有文献记载进入的时间和人数,而高卢地区也没有将犹太人作为一个特殊的群体制定相应的政策。诺曼·高尔博在书中提到,有关早期高卢犹太人的资料散见于基督教士的记载:犹太人在4世纪时,从里昂向高卢的其他地区迁移;6世纪时,奥尔良、博格斯、克勒蒙-菲龙、巴黎等地有犹太人居住;9世纪时,里昂主教艾戈巴德和阿姆罗在指责犹太人扩张宗教时,证实了这些地区犹太人的存在。埃斯特·邦巴萨也认为,“直至4世纪,才有文献确切提到该地区存在犹太人”。

  笔者认为从高卢时期的历史来看,高尔博和邦巴萨将4世纪初作为犹太人定居高卢的有确切记载的时间是较为准确的。罗马帝国在灭亡犹太人国家后,大批犹太人进入罗马帝国境内,并在罗马建立了社区。当时帝国政府对犹太人较为宽容,并未制定歧视犹太人的法令。313年,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敕令,宣布帝国境内有信仰基督教的自由,承认基督教的合法地位。此后又颁布了一系列相关法令扶植基督教,如享受免税特权、可发展教会产业等,并对其他宗教如犹太教和罗马的传统宗教信仰进行限制,罗马政府的宗教政策自此开始走向利用基督教迫害其他宗教。这时大批犹太人向基督教化程度较轻的帝国附属地扩散,其中包括高卢地区。但犹太人定居的具体年份,则没有资料提及。

  高卢宽松的犹太人政策

  在罗马帝国时期,高卢地区的居民凯尔特人尚处于较落后的状态,很多部落仍处于奴隶社会发展并不充分的阶段。在这一前提下,当地居民还没有成熟的民族宗教认识,因此也未将犹太人与其他外来民族区分开来,而是将其作为罗马人来看待。因此,高卢的犹太人几乎享有与本地居民平等的权利,如参加公共事业、信仰自由、经商自由、参加军队等。

  中世纪晚期,欧洲国家的犹太人大多失去了上述各项权利,在此方面的明确限制是犹太人与其他居民区别的重要标志。即使是罗马犹太人,在313年之后,也受到了诸多明确的限制。此时,留在巴勒斯坦地区而未流散到欧洲各地的犹太人甚至受到比高卢犹太人更多的歧视。可以说,与同时期其他地区犹太人相比,高卢犹太人的境遇是较好的。

  高卢犹太人与本地居民相处较为融洽,并有一定的本土化趋势。高卢犹太人没有受到来自政府和当地居民的歧视,他们自己也非常注意与当地居民之间的关系,努力淡化自己犹太人的形象。他们尽力改变自己,并尊重当地人的传统习俗,以图削弱当地人对外来习俗的不适应。在宗教习俗方面,多数犹太人在中世纪受歧视最严重时期依然坚持犹太教传统,但高卢犹太人却在犹太教堂讲其他语言,穿着与当地人没有区分。犹太人的改变使其较为适应高卢地区的文化习俗,减少了与当地人的冲突,已经开始本土化过程。

  从总体上看,高卢地区的政府和居民没有真正实施任何歧视犹太人的政策,他们将犹太人视为普通的外来移民中的一个群体而已。而高卢政府和居民之所以如此善待犹太人,与当时高卢的发展水平及其与罗马帝国政府的关系密切相关。

  高卢犹太人政策的历史背景

  从高卢地区在法兰克王国建立前的历史看,该地区尚不具备进行种族歧视的条件。高卢地区于公元前51年被罗马帝国征服,从此开始罗马化进程。高卢地区的发展水平远低于罗马,居住在高卢的多为凯尔特人,他们基本处于部落发展时代,在罗马时期的文献中,将高卢人几乎作为“野蛮”和“凶残”的代名词。对于部落时期的民族来说,部族之外的任何外来人口都是一样的,少有针对单一民族的民族政策。所以,对于从罗马源源不断而来的与罗马人具有相同习俗的犹太人,高卢人只是将其作为罗马人看待,而没有将其与其他民族区别开来。

  此外,高卢人原本信奉多神的德鲁伊德教,后逐渐向一神教——基督教转变。笔者以为,虽然很多宗教研究者称一神教是成熟的宗教,是较高形式的宗教,但多神教却是相对宽容的宗教。信仰多神教的高卢人,能够容忍信仰其他神的宗教信徒,他们没有将犹太人的宗教习俗视为对自己信仰的冲击。而且高卢人对外来文化没有戒备,他们的文明还没有成熟到有意识地实行种族或文化、宗教歧视政策程度,因而没有将犹太人作为歧视的对象而采取特殊政策。

  从高卢地区与罗马帝国的关系看,该地区也不具备实施反犹太人政策的条件。虽然犹太人曾多次发动针对罗马帝国的反抗起义,但类似犹太人反抗罗马的起义,在帝国的其他地区也经常出现,所以帝国政府没有注意到犹太人的反抗与其他地区反抗者的区别。罗马政府在镇压起义之后也并未因此而采取歧视犹太人的法令。2世纪中期以前,即使是罗马的犹太人也没有遭受歧视。即使2世纪中期以后,基督教的地位迅速上升,但在此期间,基督教和犹太教在帝国内依然保持着比较和平的关系。

  罗马犹太人开始遭受歧视和限制是在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的主要宗教以后,在基督教徒的鼓动下,帝国颁布了著名的对犹太人限制的法令。但是也没有对犹太人采取非常严厉的限制措施,后来甚至还逐步放宽了某些限制,如允许他们尊崇自己的犹太法律,保留了拉比对于犹太人管理的诸多权力,如司法审判权等。

  罗马帝国时期,整个帝国境内的犹太人除在早期因复国起义而遭到镇压外,一直没有因为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而受到非常残酷的镇压与严厉的限制。高卢地区在恺撒时期才归属罗马帝国,其罗马化的时间较晚,程度也较轻。因此,罗马帝国政府的犹太人政策对该地区虽有所影响,但程度不深,以至于在罗马帝国政府颁布正式的歧视犹太人法令之时,许多犹太人逃离罗马而进入高卢地区。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08BSS013)的成果)

  (作者单位:华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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